从“诸痛痒疮,皆属于心”辨证论治大疱性脓疱疮

刘洋1, 郭晨琪1, 刘晓雅1, 周书羽1, 张秀君2, 王艳3, 张宇2

【作者机构】 1天津中医药大学研究生院; 2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皮肤科; 3天津中医药大学中药制药工程学院
【分 类 号】 R246.7
【基    金】 中国工程院项目(2023-XBZ-D-11-01) 天津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中医中西医结合科研项目(2023040) 天津中医药大学研究生科研创新项目(YJSKC-2025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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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诸痛痒疮,皆属于心”辨证论治大疱性脓疱疮

从“诸痛痒疮,皆属于心”辨证论治大疱性脓疱疮

刘 洋1 郭晨琪1 刘晓雅1 周书羽1 张秀君2 王 艳3 张 宇2

1.天津中医药大学研究生院,天津 301617;2.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皮肤科,天津 300120;3.天津中医药大学中药制药工程学院,天津 301617

[摘要] 大疱性脓疱疮属中医“黄水疮”“浸淫疮”范畴,为罕见脓疱疮亚型,多好发于儿童,具有传染性,以面、臀、躯干易破松弛性大疱为典型表现,重症可并发危症。西医抗生素受制于耐药,疗效难继。中医诊疗独具优势,每显疗效。边天羽教授从医60余载,谨承《素问·至真要大论篇》“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理论。针对该病“痛痒反复、缠绵难愈”的特点,阐释“心主血脉、心神司感”与脓疱疮的关联,提出“心火扰络、痰瘀互结”的核心病机,即心火壅肤成疮、心血不足致痒、痰瘀互结延病。基于此,边天羽教授创立“从心论治、气血同调、内外合治”体系:心火亢盛者清泻和血解毒,心血不足者补血养心止痒,痰瘀互结者益气祛瘀除疮。临床验证该体系可改善皮损,以“心-血-肤”整体思维为同类病证的后续治疗提供理论支持。

[关键词] 大疱性脓疱疮;心火亢盛;心血不足;痰瘀互结

大疱性脓疱疮是罕见脓疱疮亚型,好发于儿童,成人亦可见,具有传染性,以面、臀、躯干易破松弛性大疱为特征,破溃后形成糜烂结痂[1];重症伴发热、口渴,可并发肺炎等危症,病程长短不一[2]。其致病菌为金黄色葡萄球菌,其表皮松解毒素破坏皮肤屏障,致表皮角质细胞分离脱落引发皮损[3]。

西医以抗生素治疗为主,但耐药性与不良反应限制远期疗效,亟须新方案。该病属中医“黄水疮”“浸淫疮”范畴,与暑季湿热相关:暑湿外袭或脾虚湿热内生,致腠理不畅而发病[4]。《素问·至真要大论篇》曰:“诸痛痒疮,皆属于心。”提示心主血脉,心血不足、心气失调则肌肤失养、痰瘀互结,亦为该病诱因。

边天羽教授为著名中医皮肤科领域奠基人之一,是中国中医皮肤科领域的重要专家,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重点学科学术带头人,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执业于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皮肤科,从医60余载,精于皮肤疮疡诊疗。针对疮疡“痛痒反复”的特点,基于“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理论,提出“从心论治、气血同调、内外合治”思路,谨守“心火扰络、痰瘀互结”病机,创立辨证体系,疗效显著。本文梳理其诊疗该病的学术思想与临证经验,以飨同道。

1 “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理论含义

《素问·至真要大论篇》提出:“诸痛痒疮,皆属于心。”后世医家对此理论各有见解。首先是对疮的解释。张介宾曰:“热盛则疮痛,热微则疮痒。”其认为“痛”“痒”为“疮”的症状[5]。刘完素[6]云:“微热则痒,热甚则痛,附近则灼而为疮。”说明痒、痛、疮相互独立,痒、痛为症状,疮则是体表疾病[5]。对于“疮”的形成,《黄帝内经》中有一定解释。《素问·痿论》曰:“心主身之血脉。”心气推动全身气血运行,全身皮肤肌腠的正常生理功能有赖于气血的濡养,故皮肤肌腠跟心气的联系紧密。若心气亏虚,则无力推动血行,肌肤失于濡养,且将导致血行瘀滞,瘀血凝滞于皮肤肌腠,发而为疮。

历代医家对“皆属于心”中“心”的认识不尽相同。王冰云:“心寂则痛微,心躁则痛甚,百端之起,皆自心生,痛痒疮疡,生于心也。”[7-8]其认为“心”是指心本脏。心生理功能异常可导致“痛痒疮”[9]。另有医家认为“心”是指“火”,“痛痒疮”是由心火导致。刘完素认为此处原文有误,将其改为“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火”。高士宗认为“诸痛痒疮,皆属于手少阳三焦之火”。也有医家认为原文无误。张介宾曰:“心属火,其化热,故疮疡皆属于心也。”刘完素云:“诸痛痒疮,皆属心火。”吴谦曰:“痈疽原是火毒生,经络阻隔气血凝……”其认为火热毒邪与气血相搏,凝滞于经络肌肤,发为痈疽疮疡[10]。结合《黄帝内经》整体学术思想和后世医家的见解,边教授指出,“诸痛痒疮,皆属于心”之“心”,当直指心之本脏,而非仅局限于“火”之病机。心主血脉、心神司感,其生理功能失调乃疮疡痛痒之本,火邪仅为阳证之表象,故以“心”为纲,方能涵盖寒热虚实诸证。因此,“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的说法更准确。

2 心与脓疱疮发病的关联性

2.1 心火亢盛,煎灼血脉

边教授认为,大疱性脓疱疮之起,多由心火亢盛,煎灼血脉,热壅肌肤而成。小儿纯阳之体,尤易因外感暑热引动心火,致气血凝滞,发为疱疮。《血证论》曰:“心为火脏,烛照万物。”心为火脏,为阳中之太阳,心火的温煦推动功能正常,人体才能阴平阳秘。吴昆《素问吴注·卷二十二》曰:“热甚则痛,热微则痒,疮则热灼之所致也……心为火,故属焉。”火为热之极,热为火之渐。若情志内伤致心火亢盛,则火热蒸腾,煎灼血脉,蕴积皮肤肌腠,久则化燥生风,伤及肌肤血脉,则可出现肌肤疼痛、疮疡、瘙痒等表现。李中梓《内经知要》云:“热微则疮痒。”汪讱菴《素问·灵枢类纂约注》曰:“疮疡皆属心火,火微则痒,火胜则痛。”脓疱疮多是血分之病,盖因心主血属营,心火亢盛或火邪入侵阴血,使心血壅滞而致。《医学启源》曰:“热极即是木来生火也,甚则皮肉肌肤之间,不得宣通,故生疮疡而痛痒也。”说明热邪可导致疮痒痛。心为火脏,心火易亢,心火入血,则可生疮。

2.2 心血不足,心不藏神

边教授指出,疮疡久延不愈,痛痒不止,非独热邪为患,更与心血不足、心神失养相关。血为神之舍,心血亏虚则魂魄不安,痛痒之感益剧,此乃“心主神明”在皮肤病中的直接体现。《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心生血。”强调心在血液生成、运行中的生理作用。《灵枢·决气》曰:“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饮食水谷经脾胃运化而生成的水谷精微,须经心火(即心阳)的“温煦化赤”作用,方能化为血液。《素问·五脏生成》云:“诸血者,皆属于心。”人体血液依赖于心气推行而运行、输布至周身,从而发挥其滋润濡养全身之作用。若心血不足,血行涩滞,营卫失调,皮肤肌腠失其濡养而发为病。

血是神志活动的物质基础之一,《灵枢·营卫生会》曰:“血者,神气也。”《素问·脉要精微论》言:“血脉和利,精神乃居。”心藏神,是精神活动的主宰,能协调生理活动。若心血不足,心神失养,则可出现神志失常,产生皮肤的不适症状。《外科正宗》云:“黄水疮,于头面、耳项忽生黄粟,破流脂水,顷刻延开,多生痛痒。”脓疱疮伴有痛、痒的自觉症状。《类经·脏象论》曰:“魄之为用,能动能作,痛痒由之而觉也。”魂魄依赖于心血的濡养方能行使其功能。痒、痛是患者主观症状,与心藏神失常密切相关。患者长期受到疾病的影响,易产生焦虑、精神紧张等负面心理因素的影响,可能反过来导致疾病的发生或加重[9]。

2.3 心气不足,痰瘀互结

边教授强调,大疱性脓疱疮缠绵难愈者,多因心气不足,推动无力,致血行瘀滞、津液聚痰,痰瘀互结于肌肤腠理,故疮疡反复难消。心气充沛,方能心阴、心阳协调,促进心脏正常生理功能,脉管有规律的舒缩,脉道通利,血运流畅。若心气不足,影响气血津液的生成和输布,使皮毛气机不利而身痒,如《素问经注节解》云:“微热则痒……心气不足,邪气入中……身为痒。”心气不足,血脉推行无力,血行缓慢而留瘀;或黏稠变质,壅塞阻滞于脉道,均可停积留着而化瘀。叶天士曰:“凡经主气,络主血,久病血瘀”“初为气结在经,久则血伤入络。”《灵枢·邪客》曰:“营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以为血,以荣四末,内注五脏六腑……”心气为营气的一种。营气泌生津液,并注入血脉之中,化为血液,以滋养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和皮肤肌腠。而脉道涩滞,津液不得布散,聚而成痰,以致痰瘀交结。痰瘀同病,可致脓疱疮迁延不愈。

3 从“诸痛痒疮,皆属于心”论治大疱性脓疱疮

3.1 清泻心火和血

大疱性脓疱疮初起临床表现为局部红色斑点,或大小不等的水疱,内含透明水液,迅速变混浊,而成脓疱,疱破流脓液,显露鲜红色糜烂创面,伴有瘙痒、疼痛、口干、小便黄赤、苔黄、脉滑数等。边教授认为,其主要病机为心火炽盛致血行不畅,治疗需清泻心火以和血,方用黄连解毒汤合五味消毒饮加减化裁。方药为金银花、野菊花、紫背天葵、黄连、黄芩、蒲公英等组成。其中金银花为治疮疡之要药,正如《滇南本草》认为金银花“清热,解诸疮,痈疽发背,丹流瘰疬”;野菊花、紫花地丁、蒲公英也为治疮要药,可加强清热解毒之功效;黄芩入肺经,可清皮毛腠理之热毒;黄连泻火解毒之要药,加强黄芩之药效,用治火毒炽盛之疮毒。黄连入心经,善清心火,《雷公炮制药性解》认为黄连“主心火炎……疮疡红肿……治心火诸病不可缺”;栀子苦寒,入心经,能清三焦之热毒,清心火而除郁热。现代药理学研究显示,黄连、野菊花、蒲公英等具有抗炎、抑菌、抗氧化等作用[11-13]。夏慧敏[14]采用五味消毒饮化裁治疗49例脓疱疮患者,结果显示,有效率高达97.96%,且不易复发。此外,临床上若见皮肤黄水直流,可加清热利湿之药,如车前子、薏苡仁、滑石等;可配伍白茅根、瞿麦、通草等清利小肠火热之药,使心火从小便而泻。

3.2 补血养心藏神

若脓疱疮患者出现患处瘙痒明显,皮疹隐现,脓疱稀疏,四周红晕不显,失眠多梦,心悸胸闷,情绪低落,舌淡白,苔薄,脉细等症,说明是心血不足,心不藏神所致。边教授指出,治疗上需补血养心藏神。脾为气血生化之源,脾健则气血足;心脾为母子关系。因此,临床上可用归脾汤,方中药物组成主要为人参、黄芪、茯神、白术、远志、当归、酸枣仁、木香、龙眼肉、炙甘草等组成[15]。方中人参、炙甘草、白术、黄芪补气生血养心,甘温健脾;远志、茯神、酸枣仁、龙眼肉甘温酸以补养心血;当归活血养血;木香畅气醒脾,使诸药补而不滞。《灵枢·邪客》云:“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也,精神之所舍也。”心安则神志安。虽整个方中未有活血解毒、清热除疮之物,但全方以补养心血为主,心血足,神自安,亦可起到止痒、止痛的作用。对脓疱疮患者,若伴有失眠、焦虑、烦躁等症,临床还可加龙骨、牡蛎、珍珠母重镇安神,合欢皮、百合、郁金等解郁安神。

3.3 益气化痰祛瘀

对病程较久的脓疱疮患者,其病机复杂,多为脾气亏虚,运化水液无力,水液代谢失常,凝聚成痰;痰浊内生,又将耗损正气,加重正气亏虚,形成恶性循环。气为血之帅,正气不足,使气血运行不畅,形成瘀血。痰浊和瘀血相互胶结,壅塞经络,影响气血运行,正气不足又导致津液和血液运行不畅,形成痰凝和血瘀,造成一个矛盾体。脾气亏虚,痰瘀互结于皮肤腠理,肌肤失养,导致脓疱疮反复发作,经久不愈。因此,针对此病机,边教授强调,治则以益气化痰祛瘀为主。健脾以益气固本,化痰以通络畅络,祛瘀以祛腐生肌,旨在促进机体阴阳平衡,恢复肌肤正常生理功能。临床常用桃红四物汤合二陈汤加减,主要由法半夏、川芎、当归、陈皮、茯苓、生地黄、桃仁、白芍、炙甘草、红花等组成。方中陈皮健脾理气化痰,正如《杂病广要》言:“人之一身,无非血气周流,痰亦随之。”故需升调气机以化痰,法半夏燥湿化痰,茯苓健脾渗湿化痰,能绝生痰之源。《医方考》曰:“当归、芍药、地黄味厚,为阴中之阴,能生血;川芎味薄而气清,为阴中之阳,能行血中之气。”合用行血之品桃仁、红花以活血祛瘀助生肌。诸药合用使瘀血祛、新血生、气机畅、痰浊化。在血药之用上,临证应注重调气和血并用,心气的推动是血行的根本动力,应用黄芪、党参补气,配以少量活血药,达益气以活血、补气[5]。

4 验案举隅

患儿,女,5岁,2024年8月10日因“全身起水疱伴瘙痒、疼痛3 d”初诊于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皮肤儿科。其母代诉:患儿3 d前无明显诱因于面部出现散在红色斑点,迅速发展为米粒至蚕豆大小水疱,疱壁薄而松弛,易破裂,流出黄色浑浊脓液,随后水疱蔓延至颈部、躯干及四肢。伴有剧烈瘙痒,夜间哭闹难眠,心烦易怒,口渴喜冷饮,小便短黄,大便干结(2 d未行)。既往体健,无皮肤病及药物过敏史。体格检查:体温37.9 ℃,神志清,精神可,面部、颈部、躯干及四肢可见多发大小不等薄壁大疱,部分水疱破溃,形成鲜红色糜烂面,覆黄色脓痂,周围皮肤轻度红肿,无明显淋巴结肿大。舌红苔黄腻,脉滑数。血常规显示白细胞计数12.5×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76.2%;疱液细菌培养显示,金黄色葡萄球菌阳性。辨证:心火亢盛,煎灼血脉。患儿为纯阳之体,夏季暑热当令,外感热邪引动心火,心火炽盛煎灼血脉,气血壅滞肌肤,热盛肉腐而成脓疱,故见水疱、脓痂;心火扰神则心烦、夜寐不安;热灼津液则口渴、小便黄、大便干;舌红苔黄腻、脉滑数均为心火亢盛之象。治法:清泻心火,凉血和血,解毒止痒。方药:黄连解毒汤合五味消毒饮加减。黄连3 g、黄芩3 g、金银花6 g、野菊花5 g、紫花地丁3 g、蒲公英3 g、栀子3 g、赤芍6 g、白鲜皮8 g、地肤子8 g、车前子(包煎)3 g、生大黄(后下)2 g、炙甘草3 g。3剂,水煎服,每日1剂,分2次温服,每次100 ml。外用治疗:先用3%硼酸溶液冷湿敷糜烂面,每次15 min,每日2次;待创面干燥后外涂黄连膏,每日3次。嘱患儿清淡饮食,忌辛辣、油腻、甜食,保持皮肤清洁,避免搔抓,防止交叉感染。

二诊(2024年8月13日):患儿体温恢复正常,无新增水疱,原有水疱大部分干涸结痂,瘙痒、疼痛明显减轻,夜间睡眠安稳,心烦缓解,口渴减轻,小便颜色转清,大便通畅(每日1次)。舌红苔薄黄,脉略数。上方去生大黄、车前子,加麦冬3 g、玉竹3 g滋阴润燥,继服4剂,外用药同前。

三诊(2024年8月17日):患儿皮损全部干涸结痂,痂皮部分脱落,遗留淡红色色素沉着,无瘙痒、疼痛,无其他不适,舌淡红苔薄白,脉平和。停药,嘱其继续保持皮肤清洁,避免搔抓色素沉着部位,随访1个月未见复发。

按语:在边教授思想指导下,该验案核心病机为“心火亢盛,煎灼血脉”,故立清泻心火、凉血和血之法。方中以黄连、栀子为君药,直清心火;黄芩、金银花、野菊花、紫花地丁、蒲公英为臣药,清热解毒、消散疮疡;赤芍凉血活血,白鲜皮、地肤子祛风止痒,车前子清热利湿,生大黄泻火解毒,五药共为佐药;炙甘草为使药,调和诸药,兼能解毒。此配伍紧扣“从心论治”主旨,体现边教授“清热不伤阴、活血不耗气”的用药主张。二诊时,患者热势渐退,去泻下、利湿之品,加麦冬、玉竹滋阴,防清热药耗伤阴液,体现“中病即止、顾护正气”的原则。内外合治,共奏清泻心火、凉血和血、解毒止痒之功,故疗效显著,印证“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理论指导大疱性脓疱疮辨证论治的有效性。

5 小结

大疱性脓疱疮具有传染性,严重者可危及生命。目前主要采用抗生素、聚乳酸膜等治疗方案以控制病情进展,但随着致病菌耐药性的增加及机体对抗生素不良反应的耐受性降低,因此需要探索一种新型的治疗方式[16-19]。边教授基于“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经典理论,结合60余年临床实践,提出大疱性脓疱疮以“心火亢盛、心血不足、心气亏虚”为核心病机,以“从心论治、气血同调、内外合治”为总纲,临证需依患者具体证候辨证施术,分别予清泻心火和血、补血养心藏神、益气化痰祛瘀之法,临床疗效确切。其学术思想既植根经典、注重实践创新,为该病中医诊疗提供重要指导,又强调大疱性脓疱疮虽与心关联紧密,但病机多涉及他脏,临证需兼顾脏腑协调,不可拘泥于“心”之一端,方能全面契合病机、提升疗效[20]。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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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eatment based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of bullous impetigo from “all painful and itching sores are ascribed to heart”

LIU Yang1 GUO Chenqi1 LIU Xiaoya1 ZHOU Shuyu1 ZHANG Xiujun2 WANG Yan3 ZHANG Yu2

1.Graduate School, Tianjin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ianjin 301617, China; 2.Department of Dermatology, Affiliated Hospital of Tianjin Academ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ianjin 300120, China;3.College of Pharmaceutical Engineering of Chinese Materia Medica, Tianjin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ianjin 301617, China

[Abstract] Bullous impetigo falls under the category of “yellow water sores” and “moist sores” i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s a rare subtype of impetigo, predominantly affecting children, and is contagious, the typical manifestation includes easily ruptured, flaccid bullae on face, buttocks, and trunk, with severe cases potentially leading to lifethreatening complications. Western medicine antibiotics are constrained by drug resistance, making sustained efficacy difficult.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has unique advantages in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with significant therapeutic effects. Professor Bian Tianyu has been practicing medicine for more than 60 years, and adheres to the theory of “all painful and itching sores are ascribed to heart” in Suwen·Zhizhen Yao Dalun Pian. In response to characteristic of “repeated pain and itching, lingering and difficult to cure” of this disease, explain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heart controls blood vessels, heart and mind senses” and impetigo, and proposing the core pathogenesis of “heart fire disturbing collaterals, intermingled phlegm and stasis”, namely, heart fire obstructing skin to form sores, insufficient heart blood causing itching, and intermingled phlegm and stasis to prolong the disease. Based on this, Professor Bian Tianyu has established a system of “treating from heart, regulating qi and blood, and combining internal and external treatment”:those with excessive heart fire can clear diarrhea, regulate blood and remove toxicity, those with insufficient heart blood can replenish blood, nourish heart, and relieve itching, those with intermingled phlegm and stasis can nourish qi, remove stasis, and eliminate sores. Clinical verification shows that this system can improve skin lesions, providing theoretical support for subsequent treatment of similar diseases and syndromes with holistic thinking of “heart-blood-skin”.

[Key words] Bullous impetigo; Excessive heart fire;Insufficient heart blood; Intermingled phlegm and stasis

[中图分类号] R246.7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7210(2026)09(c)-0147-05

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91672

[基金项目] 中国工程院项目(2023-XBZ-D-11-01);天津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中医中西医结合科研项目(2023040);天津中医药大学研究生科研创新项目(YJSKC-20250027)。

[作者简介] 刘洋(1997-),男,天津中医药大学研究生院2025级中医外科学专业在读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医药治疗皮肤病。

[通信作者] 张宇(1973-),女,博士,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中医药治疗皮肤病。王艳(1977-),女,博士,教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中医药现代化治疗皮肤病。

(收稿日期:2025-09-22)

(修回日期:2025-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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