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5091652
中图分类号:R275
于姝雯1, 侯秀芝2, 向楠1
| 【作者机构】 | 1山东中医药大学健康学院; 2山东中医药大学中医学院 |
| 【分 类 号】 | R275 |
| 【基 金】 |
皮肤衰老是机体老化的直观体现,主要表现为形态改变与功能衰退[1]。目前现代医学认为其与氧化应激、炎症反应、线粒体损伤等多重机制相关,其复杂的相互作用网络尚未完全阐明,多局限于外用护肤品或局部治疗,难以从根本上改善衰老状态[2-5]。皮肤衰老属中医学“皱皮”“面焦”范畴,多认为饮食不节致脾虚失运、气血生化不足,或久劳伤肺、津液输布失常,或年老体衰,脏腑功能减退,气血津液亏虚,肌肤失养而枯槁。核心病机不离脏腑功能失调[5-7]。脾为气血生化之源,化生气血以充养肌肤,“肺者,气之本也……输精于皮毛”,肺朝百脉主治节,通调水道以柔润肤腠,两者通过多维联动形成协同体系[8-9]。当前研究多关注单一脏腑与皮肤衰老的关联,而忽略脾肺联动的核心作用。临床实践和研究从不同侧面印证“脾肺同调”在改善多种皮肤问题的潜在价值,从脾肺关系的角度出发,可加深对皮肤衰老病因病机的理解,为皮肤衰老的防治提供新思路[10-12]。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言明“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脾主口”“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主皮毛。皮毛生肾”。确定脾属湿土为母,肺属燥金为子的五行相生关系。脾性湿而喜温喜燥,为元气之本,赖谷气以生。肺性燥而喜凉恶燥,为气化之源,寄养于脾,《脾胃论》强调“中焦化源足则肺气充”。“肺为水之上源”,肺金肃降有序则肾水充盈,“火能益土运行而化精微,故肾安则脾愈安也”,“肾气若壮,丹田火盛上蒸脾土,脾土温和,中焦自治,膈开能食矣”。肾阳得充而温煦脾阳,助脾运化水谷,使气血生化有源,此为肺金充养肾水而助益脾土之理。同时肺金制约肝木,通过肃降功能收敛肝木升发之性,使其疏泄有度,不致乘脾,从而保障脾土的正常运化功能。脾土运化水谷精微,生成津液,上输于肺,以制其燥性。肺通调水道,为水之上源,将津液布散体表、皮毛,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以其燥金肃降之性,制约水湿泛滥,脾土得避湿困而健运,亦是维系脾肺动态平衡,维持皮肤荣润的重要环节。
从经脉循行来看,两经走行部位高度契合。手太阴肺经与足太阴脾经的经络联系构成脾肺同气的物质基础。手太阴肺经起于中焦,承接脾胃运化生成的水谷精微,沿胃口循行后“上膈属肺”,并自上焦布散,与脾经“络胃、上膈、挟咽”形成经脉交汇。另有脾之大络自心包而出,散布于胸胁,沟通上焦经脉气血。络脉的现代生物学实质可对应为机体微血管及淋巴管构成的立体网状结构。脾所运化的水谷精微,包括各类营养物质及脾源性的免疫细胞与抗体经门静脉入血,由肺完成气体交换并为血液循环提供动力。两者协同输布的气血,最终经由密布于皮肤真皮与皮下组织中的微血管网络及淋巴毛细管网进行物质交换,参与局部免疫监视和防御,从而共同维持皮肤微循环的稳定与免疫功能的完整。手太阴肺经与足太阴脾经同属太阴之气。天地六气分化为三阴三阳,十二经脉依三阴三阳分类,同名手足经合为六经,六气统摄六经,一气分化为同名手足二经[13]。肺经与脾经同属太阴之气,中府穴与周荣穴,上下仅相距一肋间隙,手太阴肺经与足太阴脾经于中府穴实现太阴之气的上下连接,相互感应。临床腧穴应用中,足太阴脾经腧穴之大包可治疗手太阴肺经病候“喘、胸满、不足以息”,手太阴肺经腧穴之少商可治疗足太阴脾经病候“食不下、呕、腹胀”。脾肺两经在津液与精微的生成输送、糟粕排泄及营卫二气的生成运行中发挥协同作用。
脾是气血化生之源,犹地生百谷以养万物。《济阴纲目·调经门》曰:“知水谷之精气,是生血之本……”《景岳全书》言:“血者水谷之精也,源源而来,而实生化于脾。”脾主运化生成水谷之精气,上输于肺,经肺气推动蒸津液,化血为营。《灵枢·营卫生会》描述:“谷入于胃,以传于肺……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肺的气化功能在气血转化中发挥重要作用,“中气上升于肺则为气,从肺回下则化为血”。脾生血有利于肺经的正常运行,肺经正常运行有利于脾气化营生血统血功能的正常发挥[8]。水谷精微中的精华部分化为营气,行于脉中,附于津液,“蒸津液”气化而成血,“营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以为血”。剽悍部分化为卫气,循皮肤肌肉之间,至于肓膜,散于胸腹之中营卫二气的生成运行构成机体防御体系的核心。人体气血的形成离不开脾的运化和肺的推动,脾肺相协,气血正常生成。
脾居中焦,为生气之源,其气以升为健。肺居上焦,为气之主,其气以降为顺。脾气升清带动肝气升发,肺气肃降助力胃气和胆气下降,一升一降,一左一右,共同斡旋中焦,成为全身气机升降枢纽。脾将“清气”上输于心肺、头面官窍,再通过心肺的作用化生气血,滋养全身。肺吸入自然界之清气,与脾来的水谷精微在胸中结合,生成宗气,推动肺呼吸和心行血的根本动力,推动气血津液布散至全身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肺为水之上源,主通调水道行水,脾主运化水湿,两者共同促进水道通利。肺将体内的浊气和代谢后的水液向下通调,传导至肾与膀胱,排出体外。脾的升清为肺的功能提供物质基础。肺的肃降将脾带来的精华布散利用。两者合作,可保证气的充足生成与有效输布。
气血乃肌肤之根本,肌肤毛发,皆赖脾肺气血以养,二脏虚则皮毛无所依,衰败之象立现。《难经·二十二难》言:“血主濡之,气主煦之。”肌肤得气血充盛则荣润有光,失气血滋养则枯槁失泽。《傅青主女科》[14]言:“肺衰则气馁,气馁则不能运气于皮肤矣。脾虚则血少,血少则不能运血于肢体矣。”脾化精微以生血,肺聚清气以化气,脾虚肺弱则气血津液生化不足、布散失常,肌肤首当其冲受其影响。
脾虚则气血生化无源,肌肤失却充养之本。若饮食不节过食生冷伤脾阳或嗜食辛辣耗脾阴、劳倦过度耗伤脾气,皆可致脾失健运。脾阳不足者,水谷腐熟无力,精微生成匮乏,肺无所凭以化生气血。脾阴不足者,津液亏虚不能濡养运化之腑,精微虽生而不能畅达。血少不能华色,气弱不能运色,肌肤失于荣润,面色苍白或萎黄无华。气虚血少则肌肤失缚,皮肤弹性显著下降,皮肤松弛,皱纹交织。气血皆虚,津液亦亏,血不足以濡之,气不足以煦之,皮肤干燥脱屑,触之粗糙如砂纸。《诸病源候论·虚劳皮肤枯燥候》[15]载:“虚劳内伤,血气衰弱,不能外荣于皮,故皮剥也。”
肺虚则津液布散失常,肌肤失却濡润之资,且添固护失司之患。若脾虚日久母病及子,或久咳、受寒伤肺,致肺气不足,肺阴亏虚。“肺燥则皮毛焦”,皮肤干燥紧绷,脱屑如糠秕,伴持续性瘙痒,秋冬季节尤甚,甚者唇周、指缘开裂。同时,肺虚则卫气不固,腠理疏松,皮肤易受外邪侵袭,风邪乘虚而入则皮肤瘙痒起屑,燥邪侵袭则干燥起皮,热邪侵扰则易生红疹。《灵枢·岁露论》言:“人气血虚,其卫气去,形独居,肌肉减,皮肤纵,腠理开,毛发残,胶理薄,烟垢落,遇贼风则其入深。”皮肤屏障功能减弱,易受外邪反复侵扰,且伴随不耐寒热之症,皆因卫气失护,肌肤失温煦防卫之能。
更有脾肺同虚者,气血亏耗与皮毛失护相兼,肌肤衰老尤重。此时不仅有面色萎黄、皮肤松弛等虚像,更兼敏感脆弱之态。气虚不能摄血,血溢肌肤,轻微摩擦即易泛红,甚者出现细小瘀点,甚者毛发亦受其累,头发干枯易断,眉毛稀疏。
脾居中焦为气机升降之枢纽,肺居上焦为清肃下行之先导,两者以“升清”与“肃降”为协同核心,共同维系全身气机的圆融流转。脾运化水谷所生之精微,需借升清之力上输于肺,再由肺之宣发敷布周身,濡养肌肤毛发。而肺吸入之清气与代谢浊物,又赖肃降之能下行排出,同时带动津液与糟粕通调。两者一升一降,既使精微得以上达头面、充养肤体,又使浊气糟粕得以下行、不滞肌表。
清阳不升,头面肌肤先受其累。血不上荣,浊气盘踞则面色㿠白晦暗,精微不充肤体失撑,皮肤松弛无弹性,皱纹早生。浊气不降则浊物不排,毛窍不通。浊邪滞于肌肤则碍其更新,皮肤角质层异常增厚,粗糙僵硬。郁于毛窍则汗液排泄失常,或浊邪困遏津液汗少而黏,或浊气迫津外泄汗多而凉,皮肤呼吸不畅,黑头粉刺反复。脾升不及则上焦清气无源,肺降不力则下焦浊气难泄,气机首尾难接,必致气滞,气滞日久血行不畅,必生血瘀。气滞血瘀互结,两者互结则肌肤失却荣畅之机。瘀阻轻者阻于肌肤浅层,荣养难达故肤色暗沉如蒙尘,纹理粗糙,瘀阻重者深入肌肤纹理,气血不通则局部失养更甚,色斑便由点成片,更有甚者瘀阻皮下经络致肌肤麻木或生痈疽,恰合《灵枢·痈疽》“营卫稽留于经脉之中,则血泣而不行,不行则卫气从之而不通,壅遏而不得行”之理。
痰饮乃脏腑功能失调的病理产物,可阻滞气机、壅塞经络,变成新的致病因素。痰饮尤与脾肺相关,脾失运化则湿生,肺失宣降则痰阻,两者相因为患。《丹溪心法·痰》[16]言:“痰之为物,随气升降,无处不到。”痰浊上泛肌肤,或阻滞气血运行,或黏滞津液布散,皆可加速皮肤衰老。
脾虚不能正常运化水谷,气血化生乏源致肺气亏虚,不能通调水道。水液运化无力则内生湿邪上渍于肺,致湿浊阻肺,妨碍肺气宣降。肺之气机不畅,则津液停而为痰。若痰饮内贮于肺,宣发功能受阻,津液不得布散于肌肤,内有痰饮而外显燥象,皮肤油腻却干燥脱屑,此因痰饮阻路,津液不得透达皮表。脾阳不足水湿不化则生寒痰,皮肤虚浮肿胀,按之柔软难起,以眼睑、面颊为著,伴肤色苍白。湿浊化热则皮肤泛红刺痒,丘疹顶端见脓点,伴口苦、舌苔黄腻。
湿浊初起,肌肤油腻黏滞,鼻翼、额头油脂分泌亢进,湿浊渐盛则阻滞毛窍,致毛孔粗大,甚者生丘疹、脓疱,以下颌、面颊为多。痰湿渐深则阻于脉络,致气血运行不畅,可见色斑。若痰浊与热邪相结,皮肤生结节囊肿,触之坚硬,甚者化脓。若痰浊与风邪相兼,皮肤瘙痒剧烈,抓痕遍布,伴见风团。痰湿黏滞难祛,长期壅滞肌肤则碍气血运行,易生血瘀,痰瘀互阻,则气血日耗,气血既耗,肌肤失养更甚,皮肤更显干瘪,皱纹加深,兼之痰湿浊物附着,肤色愈显晦暗,甚者出现肌肤甲错之态。
皮肤衰老涉及免疫失调、慢性炎症、细胞凋亡及屏障功能减退等多维度病理生理过程。脾脏作为关键外周免疫器官,其功能状态直接影响系统性免疫稳态。脾虚状态下肠道菌群紊乱,表现为多样性下降与机会致病菌比例上升[17-18]。菌群失调导致肠屏障完整性受损,脂多糖等病原相关分子模式进入循环,刺激促炎性细胞因子释放,引发慢性低度炎症。
肺与皮肤在胚胎发育上同源,共享多种免疫细胞与细胞因子网络。临床多见肺病与皮肤病共病现象,具有共同相关的标志物[19-20]。在肺部病理状态下,活化的Th2细胞可迁移至皮肤组织直接参与皮肤炎症和屏障损伤的形成[21]。
健脾益肺策略通过调节免疫炎症反应、减轻氧化应激、抑制细胞凋亡及增强屏障功能等多重机制,在延缓皮肤衰老方面具有多靶点、整体性的调控优势。玉屏风散、参苓白术散等健脾益肺类方药及其活性成分可通过调节NF-κB信号通路,降低肿瘤坏死因子-α、白细胞介素-6、白细胞介素-17等促炎性细胞因子水平,调节Th1/Th2免疫平衡抗皮肤衰老作用[22-24]。黄芪多糖能激活AMPK/mTOR信号通路,降低活性氧水平[25]。黄精多糖具有自由基清除作用,通过ESR1、SRC等靶点增强免疫,能有效促进皮肤组织表皮层和真皮层的生长,延缓皮肤衰老[26-27]。薏苡仁、人参、黄芪、党参等健脾益肺类中药能有效下调基质金属蛋白酶的过表达,抑制胶原蛋白的异常降解,从而达到保护成纤维细胞、加快创面愈合、延缓皮肤老化的效果[28-31]。
预防皮肤衰老,重在平日调摄,固护脾肺。《素问·上古天真论》曰:“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恬惔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未病之防,首在养生。
脾为后天之本,饮食调补是培土生金、充养肌肤的根基。饮食当遵循“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的原则,虚则补之,燥则润之。避免过度饥饿或饱食,过食生冷寒凉及肥甘厚味,以免损伤脾阳,助湿生痰。山药健脾胃,化痰涎,可与莲子、芡实、粳米同熬为粥,晨起温服,既能助脾运化又不滋腻碍胃。百合补中益气,银耳轻身强志,两者搭配雪梨、冰糖炖食,润肺生津而无寒凉之弊,恰合脾湿肺燥的生理特性。若见肺卫不固、易受外邪侵袭,可加黄芪、白术煮水代茶,取玉屏风散健脾固表之意。同时需忌食辛辣椒姜等助燥之品,防伤肺阴。慎食冰饮生食等寒凉之物,免碍脾阳,通过饮食调摄确保脾肺功能协调,为肌肤提供充足的气血津液滋养。
起居有常,以护肺气。肺主皮毛,司呼吸,外合天地之气,易受六淫侵袭,故顺应四时阴阳变化调整作息,避邪固表。首重防风、燥、暑邪。春季防风邪侵袭,外出宜护头面。夏季防晒避暑,避免烈日灼伤肤腠。秋季燥气当令,除含服蜂蜜水、室内加湿外,更需防燥邪耗伤肺津。冬季注重防寒保暖,尤其护住颈项、背部及口鼻,防止外邪由皮毛入侵、耗伤肺卫。日常需注重背部保暖,因背为肺之府,寒邪易从此入伤肺。洗澡后及时擦干皮肤,涂抹身体乳等保湿,助肺津布散于肤。同时避免过度清洁肌肤,以防损伤肌表卫气,确保脾肺所生卫气能有效固护肌肤屏障,抵御外邪侵袭。
情志与运动调和是畅达脾肺气机的关键。《金匮钩玄·六郁》[32]曰:“气血中和,万病不生,一有拂郁,诸病生焉。”忧思伤脾、悲忧伤肺,不良情志易致脾肺气机失调,影响气血津液输布。长期受焦虑、强迫情绪困扰可导致皮肤状态逐渐恶化,常伴随痤疮、湿疹、银屑病等皮肤病,进而破坏皮肤细胞及其保护屏障,加速皮肤老化进程[33]。久视、久坐伤脾,久咳、过度言语则伤肺。《吕氏春秋·尽数》云:“流水不腐,户枢不蝼,动也。”避免久坐久卧,做到劳逸结合,保持恬惔虚无的心态。传统功法导引通过调节经筋和经脉的气血运行,不仅可促进经筋舒展、增强肌肉弹力,提升皮肤紧致度,减少皱纹,还能确保经脉通畅,使气血运行顺畅[34]。“喜则气和志达,营卫通利”,情志舒畅、运动适宜,可使脾肺功能协同有序,气血津液畅达肌肤,延缓衰老进程。
皮肤衰老一旦显现,当以既病防变为要,立足脾肺协同关系,辨清本虚标实之异,或补其不足,或泻其有余,阻断病机传变,恢复肌肤荣润之态。脾肺功能失调是皮肤衰老的核心病机,故辨证施治需始终围绕二脏功能调和展开,遵循“虚则补其母、实则泻其子”“扶正不留邪、祛邪不伤正”的原则。
4.2.1 本虚则补 本虚证以脾肺气虚、肺脾阴虚为多见,皆因气血津液生化不足或布散失常致肌肤失养,治当以补为要,兼顾脾肺互资。
脾肺气虚者多为久劳耗气、饮食失宜致脾失健运,母病及子引发肺气亏虚,气血生化不足且布散无力,肌肤失于温煦濡养。表现为面色萎黄或㿠白,肌肤松弛干燥、弹性减退、细纹叠生,伴气短懒言、语声低微、动则汗出、易受外邪,舌淡苔白,脉弱。此因肺衰不能运气于皮肤,脾虚不能运血于肢体。治以健脾益肺、补气固表。方选四君子汤合玉屏风散加减。四君子汤益气健脾,培土以生金,为肺气充盛奠定物质基础,可显著改善衰老大鼠的皮肤超氧化物歧化酶活性,升高皮肤胶原水平,为补气基础方[35]。玉屏风散中黄芪补肺固表,白术健脾助黄芪固表之力,防风走表御邪,三药合用使脾肺之气得充,卫表得固。四君子汤可显著降低衰老大鼠丙二醛水平,增强其抗氧化能力[36]。多成分协同作用调控衰老相关信号网络,修复细胞超微结构[37]。现代研究显示,玉屏风散可抑制人角质形成细胞特异性皮炎细胞中相关炎症因子的表达,并抑制其细胞增殖作用,对于Ⅰ型变态反应所致过敏性皮肤病有较好的抗过敏效果,显著加快变应性皮炎小鼠伤口的愈合,促进皮肤屏障修复[38-39]。两者合用,脾肺之气得充,肌表得固补[22]。若兼皮肤干燥、血燥失润,加沙参、麦冬以滋阴润燥;若表虚不耐风邪,皮疹时发,加蝉蜕、浮萍。
肺脾阴虚者多为嗜食辛辣耗伤脾阴,或久咳不止耗损肺阴,子病及母致脾阴亏虚,肺失濡润、脾失滋养,津液生化不足且输布受阻,肌肤失于濡泽。表现为皮肤粗糙脱屑、皱纹深显,伴口燥咽干、鼻燥干咳、大便干结,舌红少津、苔少或无苔,脉细数。治以滋阴润肺、健脾生津,方选麦门冬汤随症化裁。麦门冬汤出自《金匮要略》,其中麦冬重用为君药,滋阴润肺、益胃生津,人参、粳米、大枣健脾益气,助脾生精以养肺,培土以滋金。少量半夏降逆化痰,既助气机调畅,又防麦冬滋腻碍胃,全方润而不腻,补而不滞,通过益肺阴而泽皮肤,实为“治皮调肺”之代表[40]。麦冬多糖通过发挥抗氧化活性改善因衰老引起的5-羟色胺表达下调,抑制细胞凋亡,延缓皮肤衰老[41]。
4.2.2 标实则泻 标实证以痰湿蕴肤、气滞血瘀为主,多由脾失运化、肺失宣降致邪滞肌腠,治宜以泻为法,兼顾扶正。
脾阳不足,水湿内停,上渍于肺,肺失宣降,聚湿成痰,痰浊泛溢肌肤,阻滞气血,可见皮肤油腻、毛孔粗大、面色垢浊,或眼睑水肿、眼袋明显,伴身体困重、胸闷脘痞、纳呆便溏,舌苔厚腻,脉滑。治当健脾燥湿、化痰泄浊,方选二陈汤合参苓白术散加减。
方以半夏、陈皮为君药,半夏辛温而燥,善燥湿化痰、和胃降逆;陈皮理气行滞,气行则湿化,两者相须为用,共奏燥湿化痰、理气和中之功。臣药以人参、白术、山药,益气健脾,复脾运湿之职,以杜生痰之源。佐药以茯苓、薏苡仁、莲子肉,甘淡渗湿,导湿浊从小便而解,寓“治湿不利小便,非其治也”之旨。使药以甘草,调和诸药,益气和中。全方融化痰、理气、健脾、渗湿于一炉,标本兼顾,俾脾运得健,痰湿得化,则肌肤浊垢自除。研究显示,参苓白术散能显著调节肠道菌群,抑制患者炎症反应,增强免疫力,促进皮肤黏膜屏障功能修复,在治疗湿疹、痤疮、特应性皮炎等皮肤疾病方面的效果显著[42-45]。若痰湿化热,见皮肤红疹、脓疱,加黄连、黄芩清热燥湿;若湿阻气滞,脘痞腹胀,加苍术、厚朴以增强燥湿行气之力。
若痰湿阻络,气滞血瘀,见面色晦暗、色斑丛生,肌肤甲错,唇甲紫暗,胸胁胀闷,舌紫有瘀点,脉涩,则转以行气活血、化瘀消斑为法,方用血府逐瘀汤加减。方中桃仁、红花为君药,桃仁善破瘀血、润燥结,红花辛散温通,善通利经脉、消散瘀血,两者相合,活血通络之力彰。臣药以当归、生地黄,当归养血活血,生地黄滋阴清热,两者养血润燥,使祛瘀而不伤阴血。佐药以柴胡、枳壳,柴胡疏肝解郁、升举清阳,枳壳行气消积、降泻浊阴,一升一降,调畅气机,气行则血行;桔梗开宣肺气,载药上行,与枳壳相配,复肺气宣降之权。使药以甘草,调和诸药,益气和中。全方气血同治,升降兼施,活血而无耗血之虑,行气又无伤阴之弊,深合“疏其血气,令其调达”之旨。若兼脾虚,可加黄芪、白术益气健脾;瘀重斑深,加莪术、丹参增强化瘀消斑之效。
脾肺二脏通过五行燥湿互济、经络同气互通、气血协同化生及气机升降相因,共同构成肌肤濡养的核心枢纽,其功能失调是皮肤衰老的关键病机所在。脾肺功能失调所引发的气血亏虚、痰湿阻滞、气滞血瘀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常相互兼夹,互为因果。气血亏虚是基础,推动无力则导致气滞血瘀,运化失司则水湿内停而生痰湿,痰瘀互结又进一步阻碍气血生化与输布,形成恶性循环,共同加速肌肤的衰老进程。脾肺同治方药可通过多靶点、整体性调控改善皮肤状态,延缓皮肤衰老。因此,在皮肤衰老的防治中需紧扣脾肺协同原则,预防为主,从脏腑根本调节机体状态,突破局部干预局限,阻断病机传变。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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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loration on pathogenesis and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strategy of skin aging based on spleen-lung rel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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