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20047/j.issn1673-7210.26021258
中图分类号:R563
殷梦齐1, 刘晓明2
| 【作者机构】 | 1山东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 2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老年医学三科 |
| 【分 类 号】 | R563 |
| 【基 金】 | 山东省济南市科学技术局临床医学科技创新计划项目(202328084)。 |
肺纤维化(pulmonary fibrosis,PF)是一类慢性、进行性、不可逆转的间质性肺疾病,以肺组织结构的不可逆破坏为主要特征,临床主要表现为持续性干咳、进行性呼吸困难及肺通气功能显著下降[1]。研究显示,PF预后极差,确诊后的中位生存期为2~4年,死亡率和致残率高[2]。目前西医治疗以抗纤维化、抗炎和免疫制剂为主,疗效欠佳,肺移植作为唯一可能的根治手段,受供体稀缺、术后并发症风险高等因素限制,临床应用受限,不仅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也为家庭带来沉重经济负担[3]。中医药治疗PF秉持整体调节与辨证论治的原则,通过多途径、多靶点综合干预,改善机体功能状态,延缓疾病进展。中医药治疗不良反应较少,患者耐受性和依从性良好,在PF的防治过程中显现独特的临床价值。
虎杖为蓼科植物虎杖(Polygonum cuspidatum Sieb.et Zucc.)的干燥根茎及根,首载于《名医别录》。其性味苦寒,主归肝、胆、肺经,功能利湿退黄、清热解毒、散瘀止痛、化痰止咳,为临床常用清解痰瘀毒邪之品。历代医家对其功用多有阐发,如《医林纂要》指出其“坚肾,强阳益精,壮筋骨,增气力”。《本草述钩元》谓其“行血似与天名精类,疗风似与王不留行类……最解暑毒,是从血所化生之原以除结热”,并载朱丹溪用以“疗老人气血受伤之淋”,强调其在补益剂中配合使用,可免损正之虞。虎杖味微辛,能透达邪气;苦寒不甚,故清热利湿而不败胃;气分、血分并行,兼具清气凉血与活血散瘀之长;通利水道、疏导腑气,使湿热痰火从下而解。综上所述,虎杖在外邪、痰浊、热毒、瘀血等多种病理因素交织证中,能发挥多途并治、邪正兼顾之效。
近年来,虎杖及其组方治疗PF的实验和临床研究取得较多成果,但其中的具体机制和疗效尚未完全明确。本文通过整理分析现有文献,探讨虎杖在治疗PF中的潜在机制,为PF的临床治疗提供新思路。
PF在中医学中并无直接对应的病名,根据其临床特征和症状多归为“肺痿”“肺痹”等范畴。该病总属本虚标实、虚实夹杂之证。该病以气虚为本、痰瘀为标、邪毒为变,病位主要在肺,与脾、肾密切相关,多由肺虚邪侵、宣肃失司,日久及肾所致[4]。国医大师晁恩祥教授提出肺肾两虚、气阴不足、痰瘀阻络为该病的主要病机,病理因素以风、毒、痰、瘀、虚为主,且痰瘀为重,常用虎杖等活血化瘀平和之品,以求化瘀不伤正[5-6]。国医大师韩明向教授基于慢性肺系疾病“虚-痰-瘀”的病机理论,提出气阴两虚为病之本,痰饮内停、瘀血阻络为疾病反复发作的核心病理因素,为此临证多善用化痰祛瘀之品[7]。山东省名老中医张伟教授认为该病与虚毒因素密切相关,核心病机为毒损肺络、瘀阻肺络,脏腑亏虚贯穿疾病始终,虚瘀痰毒互结是导致该病迁延难愈的关键,强调治疗应遵循解毒通络、调气活血之法,病程短者可用草木之品行气、活血、解毒,病程日久则需要虫蛇类药物增强疗效[8-9]。在疾病发展过程中,PF患者多因肺络痹阻出现喘憋、咳痰等症状,多以“通补肺络”之法为大原则[10]。虎杖可导痰热下趋,兼具清气、凉血、活血之功,且其性味无甚偏颇,能清热毒、散瘀毒、解痰毒,兼补肺肾,在PF的治疗过程中可发挥重要作用。
PF以影响肺间质为主,其病理特征以持续的肺实质损伤、修复机制的失调及细胞外基质的过度沉积为主[11]。其临床主要表现为呼吸困难、运动耐量及生活质量的下降[12]。该病起病隐匿、发病机制复杂,其过程依赖于多种细胞因子与信号通路的动态加护,呈现高度的网络复杂性[13]。其病程进展大致分为两个相互关联的阶段:炎症阶段和损伤修复阶段[14]。在疾病早期,肺泡结构受损,释放大量促炎介质,激活免疫细胞,并浸润肺组织[15]。持续损伤时,纤维化相关细胞因子水平升高,促进肺成纤维细胞激活并转化为肌成纤维细胞。肌成纤维细胞异常增殖产生过量的细胞外基质成分(胶原蛋白、纤连蛋白、蛋白多糖),并使其在肺间质中异常沉积,这种过度修复可导致肺间质细胞的重组,直接影响肺结构的重塑[16]。此外,上皮-间质转化过程被认为是肌成纤维细胞的另一重要来源,可进一步加速纤维化进程[13]。
现代研究显示,虎杖中含有酚酸类、黄酮类、萜类化合物、蒽醌类、生物碱类化合物等多种活性成分,具有抗炎、抗病毒、抗纤维化、抗氧化、镇咳祛痰等广泛的药理活性,在肺系疾病治疗中发挥重要作用[17]。在治疗PF过程中,多酚类、黄酮类及蒽醌类化合物占据主要地位,其主要药用成分为虎杖苷、白藜芦醇、槲皮素、大黄素等[18]。
虎杖苷是从虎杖根茎中提取的单体多酚类化合物,是虎杖的主要活性成分之一,对多系统及器官组织具有保护作用[19]。转化生长因子(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TGF)-β1可促进上皮细胞和间充质细胞合成纤维连接蛋白及胶原蛋白,并通过转录激活相关基因放大上皮-间质转化程序[20]。夏永良等[21]研究显示,虎杖苷可干预平滑肌α-肌动蛋白和纤连蛋白的表达合成,减轻TGF-β1诱导的A549肺泡上皮细胞表型转化。在炎症调控方面,核因子κB(nuclear factor-κB,NF-κB)参与多种炎症介质及细胞因子的表达调控,该通路异常激活是肺部炎症发生的重要机制[22]。Tang等[23]通过肺炎支原体介导的小鼠感染模型证实,虎杖苷可抑制核苷酸结合结构域富含亮氨酸重复序列和含热蛋白结构域受体3(nucleotide-binding domain leucine-rich repeat and pyrin domain-containing receptor 3,NLRP3)炎症小体的激活,减少炎症因子分泌,抑制NF-κB信号通路激活,并逆转促纤维化相关蛋白的上调,维持甚至逆转肺功能。氧化应激失衡是PF发生和发展的重要诱因,PF患者体内内源性抗氧化防御系统受损,活性氧慢性超负荷,打破肺脏氧化还原平衡,推动疾病进展[24]。p38 MAPK信号通路异常驱动与PF密切相关,其参与调控免疫反应、炎症、组织再生等多个生理病理进程[25]。现代研究显示,虎杖苷可下调小鼠体内活性氧、丙二醛等氧化物表达,提高超氧化物歧化酶、过氧化氢酶等抗氧化酶水平,并下调小鼠肺组织中p38 MAPK磷酸化,上调核转录因子红系2相关因子2(nuclear factor-erythroid 2-related factor 2,Nrf2)、血红素加氧酶-1(heme oxygenase-1,HO-1)mRNA及蛋白水平,并促进Nrf2的核转移,通过激活p38 MAPK/Nrf2/HO-1信号通路,发挥抗氧化损伤作用[26]。Qiu等[27]以博来霉素诱导PF动物模型为研究对象,发现虎杖苷可抑制肿瘤坏死因子-α、白细胞介素(interleukin,IL)-1β、IL-6和IL-17等促炎性细胞因子的产生,减轻肺部炎症;可抑制TGF-β1诱导的人胚肺成纤维细胞迁移,逆转上皮标志物表达的下调、纤连蛋白表达的上调等,中阻上皮-间质转化的驱动,以剂量依赖性方式阻断TGF-β/Smad信号通路,延缓或阻止PF进程。综上所述,虎杖苷主要是通过调节TGF-β1/Smad、p38 MAPK/Nrf2/HO-1等信号通路,从炎症初期阻断PF进程,并抑制上皮-间质转化程序推进,从而发挥抗PF作用。
白藜芦醇是虎杖中含有的非黄酮类多酚化合物,具有抗氧化、抗炎、抗癌、心血管保护和神经保护等多种生物活性及药理作用[28]。羟脯氨酸是胶原蛋白的特征性氨基酸,其在肺组织中含量测定是评估PF程度的“金标准”[29]。现代研究显示,白藜芦醇可通过多通路调控降低羟脯氨酸水平,遏制炎症-纤维化级联反应,发挥抗PF作用[30]。低氧诱导因子(hypoxia-inducible factor,HIF)-1α是氧平衡重要因子,参与血管生成、炎症反应等多个生理病理进程[31]。Wang等[32]研究显示,在炎症损伤阶段,白藜芦醇通过清除活性氧减轻氧化应激诱导的肺泡上皮损伤,并抑制NF-κB信号通路,减少促炎性细胞因子的释放,对抗机体炎症反应;在修复阶段,其通过抑制TGF-β1/Smad信号通路,阻断成纤维细胞转化及细胞外基质过度沉积,发挥抗纤维化作用;通过参与调控HIF-1α/VEGF信号通路,可减少病理性血管生成,维持肺部结构稳定。白藜芦醇通过调节TGF-β1/Smad、NF-κB信号通路,遏制炎症反应,缓解氧化应激带来的肺损伤,维持肺功能,并通过调节HIF-1α/VEGF信号通路以稳定肺结构。
槲皮素是一种黄酮类化合物,广泛存在于虎杖等具有抗纤维化作用的药草中,具有抗炎、抗病毒及抗氧化等功效,能在体内和体外改善PF[33]。鞘氨醇-1-磷酸(sphingosine-1-phosphate,S1P)是重要的溶血磷脂介质,可调节肌成纤维细胞的分化,诱导上皮-间质转化进程。Zhang等[34]动物造模实验发现,博来霉素或TGF-β可诱导肺组织和人胚肺成纤维细胞中S1P水平增高,而槲皮素可降低S1P水平,并减少其活化所需的激酶鞘氨醇激酶1(sphingosine kinase 1,SphK1)和降解酶鞘氨醇-1-磷酸裂解酶的表达,通过抑制SphK1/S1P信号传导改善PF。门翔等[35]实验研究显示,槲皮素呈剂量依赖性抑制胶原合成,降低不同时间点肺组织中羟脯氨酸水平,减少胶原蛋白沉积,并减少肺组织中炎症细胞浸润;进一步机制研究发现,槲皮素干预下小鼠体内TGF-β1、p38 MAPK、NF-κB等表达量较对照组下调,提示槲皮素通过抑制上述信号通路的异常激活发挥抗炎与抑制PF的双重作用。
大黄素为虎杖中的重要蒽醌类成分,在体内外均表现出抗炎、抗氧化、抗血管生成等作用,一定浓度的大黄素可降低博来霉素诱导的小鼠体内羟脯氨酸水平,抑制髓过氧化物酶活性及TGF-β1、IL-4、IL-13水平升高,减少成纤维细胞的异常增殖与胶原沉积,减轻小鼠的PF[36]。Notch信号通路在肺组织修复和重塑中发挥重要作用,其异常激活可导致肺泡上皮细胞损伤、成纤维细胞过度活化及细胞外基质过度沉积,加剧肺部炎症反应与上皮-间质转化进程[37]。在博来霉素诱导的鼠PF模型中,大黄素可抑制NF-κB信号通路激活,下调肿瘤坏死因子-α、IL-6等炎症因子表达,调节机体肺部炎症反应,并阻断TGF-β1/Smad2/3、Notch信号通路,抑制上皮-间质转化进程与胶原沉积,激活Nrf2信号通路清除活性氧微环境氧化应激源,从而减轻肺组织炎症、氧化应激与纤维化程度[38]。
王志晓等[39]实验研究显示,木犀草素、β-谷甾醇、毒扁豆次碱及6,8-二羟基-7-甲氧基蒽酮是虎杖中较重要的活性成分,其通过干预TLR信号通路,抑制IL-6、肿瘤坏死因子-α等促炎性细胞因子的表达,有效对抗肺部炎症反应,延缓PF进展。
人参味甘微苦,性平微温,归肺、脾、心、肾经,具有大补元气、复脉固脱、补脾益肺、生津安神之效。《药性本草》记载:“人参主五脏气不足,五劳七伤,虚损瘦弱,吐逆不下食,补五脏六腑,保守中神。消胸中痰,治肺痿吐脓及痫疾,凡虚而多梦者,加而用之。”虎杖-人参为伍,虎杖清热毒、散瘀毒、解痰毒,兼补益肺肾;人参扶正固元,补益肺脾。人参补气治本,虎杖解毒治标,人参得虎杖补而不滞,虎杖得人参祛邪而不伤正,两者相用而攻补兼施,达扶正解毒、化痰逐瘀之效,共抗PF。
研究显示,虎杖-人参药对可抑制肿瘤坏死因子-α、IL-6、IL-1β等炎症因子的释放,调节AMPK/NLRP3/PI3K/Akt信号通路抑制炎症反应,并提升超氧化物歧化酶活性,降低丙二醛水平,缓解氧化应激损伤;其还可通过调节TGF-β1/NF-κB信号通路,减少肌成纤维细胞生成和胶原沉积,抑制上皮-间质转化进程,并激活细胞自噬,降解异常胶原蛋白,延缓肺结构重塑[40-41]。
马鞭草味苦,性凉,归肝、脾经,具有活血散瘀、清热解毒、截疟等功效。虎杖-马鞭草配伍,两者相须为用可增强清热解毒、逐瘀通经之效。现代药理学研究显示,虎杖-马鞭草药对在抗PF中发挥协同作用,既可通过抑制IL-6等炎症因子的释放调控肺部炎症反应,又可通过调控PI3K/Akt/MAPK及Nrf2信号通路,减少细胞外基质的产生和过度沉积,缓解氧化应激反应,避免肺结构进一步损伤,抑制PF的进展[42-43]。
姜黄味辛苦,性温,归脾、肝经,具有活血行气、通经止痛之效。虎杖-姜黄配伍,虎杖清解肺热、化痰止咳,姜黄行气活血,气行则血行,助虎杖散瘀毒之效。实验研究显示,虎杖-姜黄配伍通过激活AMPK信号通路,抑制高迁移率组蛋白B1、NF-κB p65等炎症因子的表达及TGF-β1信号通路异常激活,减轻肺部炎症反应,抑制纤维化相关因子的表达,发挥抗PF的作用[44-45]。
以上虎杖药对均遵循中医配伍理论,在传统中医层面可针对性地缓解PF的痰、瘀、毒、虚等病理因素,在现代药理学层面则通过抑制炎症反应、缓解氧化应激、阻断上皮-间质转化进程等改善PF病理状态,在PF的防治过程中展现其重要研究价值。
补肾活血方是山东省名中医李芮教授基于PF“肾虚血瘀”病机理论,对补肺汤加减化裁而成的有效复方,其经多年临床实践验证,由人参、黄芪、熟地黄、山茱萸、麦冬、五味子、当归、丹参、黄芩、川贝母、虎杖、炙甘草组成。方中人参补气,熟地黄滋阴,两者相须扶助正气以治本虚;黄芪助人参增强补气之效;山茱萸助熟地黄养阴而又固敛肾精;麦冬养阴润肺,五味子收敛肺肾;黄芩、川贝母、虎杖清肺热,解痰毒,润肺止咳;丹参、当归活血化瘀通络,炙甘草调和诸药。全方共奏滋补肺肾、益气活血之效。吕鹏等[46]实验研究显示,补肾活血方多作用于感染和免疫相关通路,通过多靶点、多通路发挥抗PF作用,既可调控IL-1B、IL-6、肿瘤坏死因子等炎症因子,抑制肺部炎症,减轻肺部损伤,又能抑制TGF-β1信号通路,减少成纤维细胞的增殖与分化,减少细胞外基质沉积;利用补肾活血方干预TGF-β1诱导的人胚肺成纤维细胞发现,其通过下调IL-17A表达,激活PI3K/GSK-3β信号通路启动细胞自噬,降解异常胶原蛋白,从而抑制成纤维细胞异常增殖及细胞外基质过度沉积。
国家级名中医王会仍教授针对PF“虚、热、瘀”的病理基础并结合多年临床经验,创立行之有效的方剂——芪冬活血饮,由虎杖、大黄、黄芪、麦冬和当归组成。方中虎杖、大黄、当归合用,清热解毒、祛瘀通络;黄芪、麦冬配伍,益气养阴、补气生津,扶正祛邪,诸药标本兼顾,共奏益气养阴、活血祛瘀、清热解毒之效。Zhao等[47]研究显示,芪冬活血饮可激活去乙酰化酶沉默信息调节因子1,促进转录共激活因子p300的去乙酰化,抑制NF-κB等炎症信号通路,维持免疫稳态,防治炎症反应进一步加重肺损伤。贺倩雯等[48]实验研究显示,该方可抑制IL-1β、IL-6等炎症因子的表达,减少肺组织炎症细胞浸润,减轻炎症损伤;同时调节Bcl-2和Bax蛋白表达,抑制细胞凋亡,减少肺泡上皮损伤;还能降低羟脯氨酸水平,下调细胞外基质、胶原沉积相关标志物的表达与减少异常沉积,有效缓解PF病理进程。
加味补阳还五汤由治疗PF的经典方剂补阳还五汤加虎杖、丹参、沙参化裁而来。方中黄芪大补元气,气旺则血行,瘀祛而新生;当归、川芎、赤芍、桃仁、红花、丹参活血化瘀,通经活络;虎杖清热解毒,祛瘀通络,止咳化痰;沙参益气养阴,清热生津;地龙通经活络,引药直达病所。诸药合用,共奏益气活血化瘀、清热解毒化痰之功。杨善军等[49]研究显示,加味补阳还五汤通过抑制NF-κB信号通路,下调IL-4、肿瘤坏死因子-α、羟脯氨酸的表达及减少成纤维细胞的增殖,抑制炎症反应和细胞外基质的过度沉积,缓解PF发展。
温肺补气通络方由黄芪、黄芩、丹参、虎杖、当归、川芎、地龙、连翘、紫菀、款冬花、姜半夏组成。方中黄芪温肺补气,丹参、当归、川芎活血化瘀,黄芩、虎杖、连翘清热解毒,地龙、紫菀、款冬花宣肺止咳,通络止痛,姜半夏降逆化痰,全方寒温相宜,共奏温肺补气、活血化瘀、通络止痛之功。丁露等[50]实验研究显示,该方可抑制TGF-β1诱导的A549细胞增殖与迁移,下调平滑肌肌动蛋白α等促纤维化蛋白的表达,上调皮细胞标志物E-钙黏蛋白表的达,保护肺泡上皮细胞完整性,阻断上皮-间质转化进程,达到对抗PF的作用。
络通纤溶饮是以国家名老中医杨牧祥教授的咳喘方为底方,由河北省名中医方朝义教授主导创制的复方,由黄芪、丹参、麦冬、太子参、百合、银杏、地龙、虎杖组成。方中黄芪补气,气旺血行;丹参活血通经、祛瘀止痛,虎杖活血祛瘀、祛痰止咳,可助丹参之功用;麦冬养阴行血,生津润肺,百合养阴润肺止咳,太子参补气生津;银杏敛肺定喘,地龙通络平喘。全方相配,祛瘀通络,益气养阴。王杰鹏等[51]研究显示,该方可抑制NLRP3/ASC/Caspase-1介导的细胞焦亡,减少IL-1β等炎症因子释放和降低羟脯氨酸水平,改善肺功能,抑制PF。李冬娜等[52]实验研究显示,该方能显著降低肺组织中肿瘤坏死因子-α、IL-1β、IL-6等炎症因子水平,减轻肺部炎症,下调TGF-β1及胶原蛋白的表达,改善胶原沉积,同时通过抑制STAT3/HIF-1α信号通路的活化,调控糖酵解过程,抑制TGF-β1诱导成纤维细胞活化,阻止PF的发展。
以上含虎杖复方均基于中医病机理论配伍,方药体系完整,在现代药理学层面通过多靶点、多通路综合干预,实现调节炎症反应、抑制成纤维细胞增殖、阻断上皮-间质转化进程、介导细胞自噬及凋亡等多重抗PF效应。
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控制和治疗中,虎杖展现的治疗效果引起广泛学者的关注,促使探索其在肺系疾病中的治疗潜力,通过整合现有研究并不断创新,虎杖及其复方在临床和药理学方面的研究层出不鲜,在PF方面的治疗研究更是令人瞩目。目前暂未发现虎杖及其复方的不良反应和安全性问题。本文通过汇总分析现有文献可知,虎杖及其有效成分、虎杖药对及其复方可通过调节炎症反应、抑制成纤维细胞增殖、阻断上皮-间质转化进程、介导细胞自噬及凋亡等途径,同时调控TGF-β1/Smad、p38 MAPK/Nrf2/HO-1、NF-κB、HIF-1α/VEGF、PI3K/GSK-3β等多条信号通路发挥协同抗PF作用。
目前,国内外关于虎杖及其复方治疗PF的研究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①尽管现有研究取得一定成果,但其大多依赖动物模型或体内外实验验证,无法完全模拟其在人体中的发展变化情况,缺乏直接、高质量的临床证据证明其对患者治疗的有效性和安全性,以及从基础研究到临床应用的可靠转化,为中医药研究带来一定的困境和挑战。②有关虎杖药对及其复方的研究,目前探索还很局限,可限制复方的优化创新,虎杖与其他药物的多元化组合具有非常广阔的研究前景,值得深入探索以实现更有效的治疗方案。虎杖作为治疗PF的潜力中药,与其他中药的多元化配伍组合、活性成分的结构修饰与剂型优化等均具有广阔的研究前景。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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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progress on action mechanism of active components and compound prescription of Polygoni Cuspidati Rhizoma Et Radix in the treatment of pulmonary fibro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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